「如果可以,真不想出版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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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真不想出版这本书。」

「如果可以,真不想出版这本书。」

作为一个编辑,却下意识反抗着这一本书,甚至想方设法拖延,绝对会惹人非议。然而,如此不情愿的心情,原因无他:这书一旦出版,某种悬而未决的情感,就截成了具体的告别。

去年九月二十四日,我与同学们参加李永平老师于台北殡仪馆的告别式,典礼结束后,曾珍珍老师邀请郭强生老师与我们一起用餐。席间,我们讨论了关于东华大学创作与英语文学研究所(后简称「创英所」)的种种,以及李永平老师带给同学们的影响。

「我们帮李永平老师出版一本纪念文集吧,邀请创英所同学,用自己的作品来纪念他。」宴席尾声时,曾老师微笑说道,我点头,接下这个任务。

同是创英所同学的刘芷妤自愿担任编辑,王君宇则负责全书美术设计,我们匆忙準备了一两个月,正準备趁着回曾珍珍老师课堂演讲的机会报告进度,谁知道竟然在十二月一日收到了曾老师在家中意外辞世的消息。

接连的噩耗,让我压根忘了这一本书,只记得那阵子按照正常作息上班下班,却总在某个叙述往事的时刻哽咽出声。恍惚了一阵,直到刘芷妤问我「那纪念文集该怎幺办」,我才清醒过来。

「加上曾老师,一起纪念吧。」

于是,我们向创英所同学们展开第二次邀稿,此间像是进行了一次同学会,也开始留意起同学们离开创英所后各自的发展:有人不写了,有人还在努力。不变的,是我们都在努力生活的当下,用自己的方式实践当初创英所众老师们传递的价值以及对美的追求。

许多同学陆续交稿了,但也有与老师交情更深的同学们,因为无法在尚未走出哀悼的状况下,直面与老师们相处的过往,而选择以情义相伴。

编辑过程中,我想起东华大学英美系学弟詹闵旭,他在大学时期便受曾老师与李老师指导,攻读博士学位时也研究李永平老师的着作,于是邀请他参与。我也忆起十多年前负责编辑上一本创英所文集《偷窥》(却提早离开我们)的同学廖律清,当时一身白色连身洋装,微笑向我们催稿的声音。

这些记忆的碎片,夹杂着幽微的思念,最终写成了一篇篇小说、诗或散文,成为《最后一堂创作课》这一本书的骨干;其中收录二十四篇作品,是东华大学创英所的第四本文集。

自创英所毕业时,我没有参加毕业典礼,当年觉得没差,后来成为一种缺憾。出于私心,书末收录了李永平老师荣获东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教学特优奖时,所撰写的的公开信〈不忍〉,以及曾珍珍老师于东华文社《中间文集》第三期刊载的散文〈雪的翅膀,羽化三月天〉;我甚至挪动了郭强生老师为本书撰写的推荐序,将之安排在最后一篇。此间种种安排,只为透过文字,进行当时缺席的拨穗仪式……

上完这最后一堂创作课,我们也该真正毕业,就算偶尔兴起孤儿之感,终究带着师长拨穗时所授予的祝福,一步一步走下去。

期待终有一天,我们成为众人得以倚赖的存在,那时,我们或许会更接近李永平、曾珍珍两位老师一些。

接下来,我们就靠自己了。

继续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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