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之思》跨海回乡 祭祖念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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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羽

「你二姨、三姨和我决定了,趁这次回台湾时,把你阿嬷的牌位搬去灵骨塔,否则大家都忙,逢年过节光靠二姨一个人準备烧香祭拜的食物,她年纪大了,吃不消!」母亲在电话上感慨地说。

「嗯!」

「这样也好,灵骨塔公司有人统一管理,初一、十五时,他们会有专人团体诵经祭拜,减轻家属们的负担。」

「蛤?要花钱请一群陌生人来拜阿嬷?」我终于鼓起勇气问。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长气,母亲似乎也感觉出自己话语中的荒谬之处。

这是一个仍旧困在传统民间信仰的旧思维:深怕祭祖仪式若缺了烧香、拜拜,就是数典忘祖、大逆不道。即使,母亲已在多年前受过洗,每週固定上教会及主日学,却仍旧无法摆脱从小到大、受环境影响的传统观念。因此,退休多年后,对于无法按时向先祖牌位祭拜,一直是她内心最大的纠结。

离别数十年 跨海回乡祭祖
每每谈到祭祖,母亲就红着眼眶说:「我人不在台湾,做儿女的连这一点孝道都不能尽,很愧疚!」相对于母亲的挣扎,年轻时即离家的父亲,选择用另一种慎终追远的方式追思已逝的双亲。十二年前,他决定带着全家人前往中国大陆进行一场扫墓之旅。那场在先祖坟前举行的感恩仪式,一圆他作为人子的心愿,也在后辈子孙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是个夏秋之交的九月天。我们一家三代六个人专程从洛杉矶飞到上海,再从吴淞码头搭乘快艇渡江到崇明岛。那一早晴空万里,站在岸边的父亲远眺长江,看着浊水滚滚,内心千百种情绪汹涌翻腾着。

十九岁便离家到外地谋生的父亲,这一走便与父母天人永隔。几十年后再度与四个弟妹联络上时,得知他的父亲生前因为地主及教师身份被斗争折磨,最后冤死枪下。弟弟和妹妹们则相继被迫下放到新疆、西安等地。每思及此,多少个午夜梦迴之际,总期盼有一天能够携带全家到父母坟前,缅怀他们浩瀚的养育之恩。

如今,这一刻就在眼前,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四十分钟后,快艇将我们载达崇明岛,码头上殷切等候的姑妈与叔叔们列队欢迎。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哥哥,两个姑妈分别搭了两天两夜及十七个小时的火车,从新疆和西安赶过来。长途跋涉,就为了这一趟亲友聚会。当然更重要的是出国前,爸爸和弟妹们已在长途电话上数度沟通过的家族大事。

「大哥您放心,你们一家三代千里迢迢返乡扫墓,说什幺我们也会尽力赶来与你们会面的!」叔叔在电话那头一再保证。

两岸亲属首次会见,心情百味杂陈。身为大哥的父亲一时老泪纵横,激动不已。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少小离家老大回,当年离乡时还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弟弟妹妹仍属于不懂事的年纪。一生辗转台湾、越南、关岛、美国的父亲,如今返乡时,看见每个人都已两鬓双白,儿孙成群。此情此景,怎不令人唏嘘?

为了这一次返乡扫墓,父亲事先经过用心的预备与无数的祷告。已经受洗归主名下的他,希望以基督教的方式到父母坟前追思,一方面符合中国人慎终追远的精神,也同时藉此机会向家人传福音。

先前,父亲恐怕家人不肯放弃过往持香祭拜的传统方式而担心不已。所幸,体恤兄长的叔叔与姑妈们对于父亲的决定毫无异议,愿意让他全权处理这次扫墓事宜,所有程序内容都由他安排。

超越生命无常 在永恆中重聚
终于来到祖父母墓前。父亲母亲、我、外子、妹妹及我刚满三岁的大女儿,恭敬围绕在坟前四周,首先由我宣读事先预备的祖父母生前事蹟,以及父亲离家几十年的简单叙述,带领大家默祷感念。这段对已逝者的追思文经过诵读,在阳光中变成金字银句,互相敲击碰撞,发出绚丽的光芒,反过来安慰追悼者的心。

接着我们献上鲜花,由父亲祷告结束。整场仪式简单隆重,没有焚烧冥纸、烟火缭绕、鱼肉献祭,也无痛哭哀号。父亲此行终于完成他多年来感谢父母养育厚恩的愿望,更重要的是藉着这场祭祖仪式,向这一路上眷顾保守他的神献上最真诚的敬拜;同时,也透过这样的信心献祭,向他未信的弟妹们指向一个在看不见的世界里,那个永远的、美丽的、永恆的天家。

有着一双圆滚滚大眼睛的女儿,趁大人祈祷感念时,一把挣脱了小阿姨的怀抱,跳入一群石碑间,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偶尔对着某个石碑说话,彷彿进入另外一个天地。她幼小的心灵,岂知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生命的无常?

人生在世是客居,是寄旅。无论走过多少千山万水,最终仍要回家。最幸福的人生是走到生命的终程时,知道有一天仍会跟自己亲爱的家人团聚在一个永恆的国度里。而生命的终程在哪里?「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使徒保罗的这句话,为有基督信仰的人生下一个最佳的注解:知道自己属于谁,活着是为了什幺,死后要往哪里去,生命自然活得踏实而有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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