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之思》墓园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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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中陵(新北市保长国小总务主任)

从北投稻香路往山上小坪顶的方向行,在山腰右侧,有一座墓园,名曰「复活山庄」。自小居住北投,每每经过此地,我总畏惧三分;对于墓园,仅只远观而不敢亲近,即便抄山路前去淡水,经往此处,也就匆匆路过,从不曾有过停下脚步,走近一瞧的念头。

也许年纪渐长,对于生命与信仰多了些认识,又或踏察宣教士史蹟墓碑之故。总之,墓园对于我,现今少了些惧怕,反而多了点对于逝者的敬畏态度。今年元月初,雨过天青的上午,我驱车上山探寻几位故人。

一块碑就是一个生命故事
层叠而上、分区井然的墓园一目了然,我拾阶至最顶处的道生亭,俯视整齐排列的墓碑,一块碑,就是一个生命故事。观看间,整座墓园飘散着浓郁的桂花香,香气袭人,立刻想起琦君的《桂花雨》,那是牵动身居异地的游子怀念故乡的情愁。我思忖来自海峡对岸的墓主亡者,无法回乡落叶归根,却也在此处落地生根。

基督徒的归宿不是一种悲观的宿命,而是积极的盼望。在拉撒路的复活神蹟中,耶稣对着拉撒路的姊姊马大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你信这话吗?」马大语气坚定接着说:「主啊!是的,我信你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就是那要临到世界的。」好宽阔的胸襟,震撼的话语,当时在现场的人们不知心有何感?

复活的力量,是基督赋予死亡的最终归宿,没有眼泪与悲伤,而是等待后的喜悦。死亡,不再成为基督徒的恐惧,死亡成了得胜吹号前的凯歌。已故英国首相邱吉尔的名言:「对基督徒来说,死亡不是吹熄灯号,而是吹起床号,因为那象徵另一个更美新天新地的开始!」

墓园寻访牧者兄弟生平
上回我进墓园内,是为了寻找中华基督教妇女祈祷会的戴费马利师母。因着寻墓的关係,无意间瞥见几座墓碑,是过去在书本中读过的人物,像台湾橄榄球之父陈清忠长老、中国乡村社会学家杨茂春教授,第一眼见到的感觉,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喔!在这里,原来您在这儿。」

这回不经意又见到「丁立介牧师之墓」,立刻联想到丁立美牧师,两位牧师应该有关係。下山后便上网查阅丁立介牧师的资料。果然,墓主丁立介牧师(1877-1954),就是丁立美牧师(1871-1936)的弟弟。

先说哥哥丁立美牧师,丁立美是中华基督教学生立志传道团的干事,也是着名的民国时期奋兴布道家,有「中国的穆迪」美誉(注一),在《中华基督教会年鉴》这套橄榄出版社複印的书集,可找到丁立美发表的数篇文章,特别是关于布道奋兴的报导。

弟弟丁立介牧师,生于山东胶县大辛曈,胶县在过去与现今,称为胶州。其与青岛相近,在青岛开埠前,原是与南方通商的码头。殷颖牧师也是胶州人,殷牧师自传《悲欢交集的镂金岁月》(台北:道声,2007),多有记录当年的胶州风土民情与教会史实。摘录其中殷牧师一阕辞作〈清平乐〉:

童颜渐老,白髮添多少,桃李春风浑过了,留下桑榆残照。胶州城,蕩无存,珠山一片愁云,恋煞故乡思归去,故居无处容身。

诗作的思乡情怀溢于言表,或许丁立介牧师亦有同感。

《清明之思》墓园桂花香

作者追思探访前辈牧师之墓,追溯其生命故事。(作者摄影)

圣徒为主受苦发出馨香
魏外扬老师曾经写过〈丁立美、立介兄弟合传〉(注二),其生平略传可上网查阅(注三)。丁立介牧师精研圣经,圣经几乎被蝇头小字的注解所占满,其讲章着述,由次子丁振德先生编辑出版《但以理书考详》、《启示录之研究》、《雅歌书讲义》,我是在中华福音神学院找到这三本旧书。

香港建道神学院梁家麟院长,曾针对华人牧者对于《雅歌》的灵意解经做过深入研究,梁院长指出:「丁立介所关怀的便是圣经情节的条理化。……从对情节内容的诠释,乃至整卷雅歌的神学思想的架构看,丁立介的注释是笔者所曾读过的华人众作品(包括倪柝声的在内)中最严密统一的。」(注四)其推崇佩服丁牧师自成一家之言。

丁振德先生在《雅歌书讲义》序言提醒读者:「我们是否爱主,认识主的美好,甘愿为主受苦,在卑微的地方发出香气来荣耀主名?」站在墓园内,我闻到的彷彿不单是芬芳的桂花香,更是众圣徒在世作光作盐的基督馨香。古罗马思想家西塞罗曾说:「死亡降临在年轻人头上是暴风疾雨,对老年人却是瓜熟蒂落。想到这一点,就很安慰。当我迫近那一天时,会觉得有如一个人在漫长的航程后靠近码头一样,为着看见陆地而欣喜。」终有一日,我们都将随圣徒的脚蹤逝去;但是,也将随基督的应许而欢然复活。

注一:赵晓阳,〈丁立美与中华基督教学生立志传道团〉,《举目》第53期,2012年一月,页28-30。
注二:魏外扬,〈丁立美、立介兄弟合传〉,《他们写过历史》,台北:宇宙光,1993,页67-71。
注三:丁立介,「华人基督教史人物辞典」。此为蒐罗记录宣教士与华人牧者信徒生平事蹟的资料库网站。
注四:梁家麟,《我与谁亲嘴:华人雅歌灵解研究》。香港:建道神学院,2001
,页10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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